白宫为何频频与流行歌手“开撕”？

萨布丽娜·卡彭特不希望美国移民海关执法局使用自己的歌曲，而川普政府官员的态度很明确：他们根本不在乎。

2024年萨布丽娜·卡彭特(Sabrina Carpenter)巡演时，她对歌曲《朱诺》(Juno)的演绎常常是演唱会中最具挑逗意味的“高能”桥段。这位歌手会用粉色手铐假装逮捕一名粉丝，当她唱到“你试过这个吗?”(Have you ever tried this one? )这句歌词时，则会调皮地比划不同的性爱姿势。

本周，《朱诺》这首歌出现在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中：美国移民海关执法局(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 简称ICE)在一段宣传该机构驱逐行动的视频中用这首歌作为配乐。视频配文写道：“你试过这个吗?”“拜拜。”

白宫发言人阿比盖尔·杰克逊(Abigail Jackson)发布声明予以反击，其中援引了这位歌手的专辑名和歌词。“送萨布丽娜·卡彭特一句‘简短又甜蜜’(Short n’ Sweet)的信息：我们不会为将危险的非法移民杀人犯、强奸犯和恋童癖者驱逐出境而道歉，”杰克逊说。“任何为这些病态怪物辩护的人，不是愚蠢就是迟钝。”

卡彭特的代表不予置评。

这已是不到三个月内至少第四次有明星艺人因反对ICE或反对其歌曲被用于与ICE相关的视频，而招致白宫抨击。这些艺人分别是坏痞兔(Bad Bunny)、扎克·布莱恩(Zach Bryan)、奥利维亚·罗德里戈(Olivia Rodrigo)，现在则是卡彭特。往届政府或许会对艺人的言论置之不理，把火力留给与政敌的交锋，而本届政府常常倾向于以牙还牙，用布莱恩和卡彭特本人的原话来嘲讽他们，类似小孩吵架般的回怼。

萨布丽娜·卡彭特。

“我认为本届政府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颇为独特，因为他们在遭到艺人抵制时往往会主动挑起争端，”《你站在哪一边?：20世纪美国历史上的100首抗议歌曲》(Which Side Are You On?: 20th Century American History in 100 Protest Songs)一书的作者詹姆斯·沙利文(James Sullivan)说。这本书是深入探讨政府打击持不同意见艺术家的其他历史时刻的几本著作之一。

坏痞兔承认他担心美国ICE会在他的演唱会上采取行动。

例如，在二战后，“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在骚扰音乐人方面表现得尤为活跃，”歌手兼《为了民主、工人与上帝：1865-1895年的劳工歌诗与劳工抗议》(For Democracy, Workers, and God: Labor Song-Poems and Labor Protest, 1865-1895)一书作者克拉克·D·哈尔克(Clark D. Halker)说。

哈尔克补充说：“如果你站在劳工一边，FBI大概率会给你建档。”20世纪70年代初，FBI将约翰·列侬(John Lennon)列入监控名单，政府还曾试图将这位前披头士(Beatle)乐队成员驱逐出境。

在ICE用奥利维亚·罗德里戈的歌曲《All-American Bitch》为一段敦促无证移民自我遣返的视频配乐后，她抨击了该机构。

如今，艺人与白宫之间的许多交锋都在公众视野中展开，而不是藏在秘密档案里。

“这与过去不同——社交媒体的扩音器效应要大得多，”美国大学(American University)科戈德商学院(Kogod School of Business)商业与娱乐项目主任琳达·布洛斯-鲍姆(Linda Bloss-Baum)说。“再加上一届不避讳公开回击发表令其不悦言论的艺人的政府，你就会看到一场‘完美风暴’。”

自从唐纳德·川普(Donald Trump)再次当选美国总统以来，ICE已成为知名歌手的一大烦恼来源。美国独立音乐协会(American Association of Independent Music)前会长兼首席执行官理查德·詹姆斯·伯吉斯(Richard James Burgess)博士说：“我从艺人那里听到的一点是，他们中的许多人对带广告版流媒体服务上出现ICE广告感到非常不满。”坏痞兔承认担心ICE会在他的演唱会现场采取行动，而布莱恩在一首未发行歌曲的片段中加入了关于ICE的歌词。

相比之下，卡彭特和罗德里戈则是在ICE将她们的音乐用于视频时被卷入这场政治纷争的。布洛斯-鲍姆说：“这是艺人对一件被动强加给他们的事情作出的回应。”

今年11月，在ICE用罗德里戈的歌曲《All-American Bitch》为一段敦促无证移民自我遣返的视频配乐后，她抨击了该机构，并在Instagram评论中称这段视频是“种族主义、充满仇恨的宣传”。当时，国土安全部的一位发言人引用罗德里戈的歌词反驳道：“美国一直‘心怀感激’，感谢那些保障我们安全的联邦执法人员。我们建议罗德里戈女士感谢他们的付出，而不是贬低他们的牺牲。”

扎克·布莱恩在一首未发行歌曲的片段中加入了关于ICE的歌词。

当艺人的音乐未经许可被使用时，他们通常会请律师发出“停止并终止函”，以此回击。沙利文说：“过去大多数总统和候选人在艺人提出抗议或发出‘停止并终止函’时，都会悄悄停止使用某一首特定歌曲。”

但情况并非总是如此。2020年，滚石乐队(The Rolling Stones)曾就川普使用其乐队音乐一事威胁要采取法律行动。同年，尼尔·杨(Neil Young)提起诉讼，要求川普停止在集会上播放他的歌曲，但在竞选活动结束后撤诉。

随着艺人与白宫在社交媒体上唇枪舌剑，目前尚不清楚这些交锋的影响有多大。根据数据公司Luminate的数据，在布莱恩激怒川普政府之前的五周里，他每周的流媒体播放量接近9.500万次。上周，他的总播放量接近8.000万次。但很难将此归因于任何单一因素——在该事件发生前，流媒体播放量就已经在下降。而且这位明星作为现场表演者仍然炙手可热：他最近宣布2026年将举行一场漫长的体育场巡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