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全球最大独立石油贸易商敲响警钟

　　在4月21日于瑞士洛桑举行的英国《金融时报》大宗商品全球峰会上，全球最大独立石油贸易商Vitol向与会者表示，伊朗战争已令全球石油市场损失多达10亿桶供应，同时还对全球炼油能力造成了结构性破坏。该公司警告称，即便冲突明天就结束，相关损伤也需要数月时间才能修复。

　　Vitol估计，到2026年底，全球石油需求将较战前预测水平减少约1亿桶；中东地区原油产量已下降约1200万桶/日；全球已有超过500万桶/日的炼油能力被迫关闭。尽管在错误押注衍生品头寸上遭遇明显损失，Vitol第一季度仍录得约20亿美元利润。

　　值得注意的是，所谓“10亿桶”并不是对未来的预判，而是对过去一段时间内本应被生产、定价并运往市场、如今却已从全球供需平衡表中消失的原油供应的回溯性核算。

　　对于那些已经面临仅够维持6周喷气燃料库存的欧洲进口商而言，Vitol的这组数据证实了现货价格过去数周所反映的现实：全球石油市场已不只是“偏紧”，而是正从供需紧平衡滑向更深层次的结构性稀缺。

　　Vitol的观点为何值得市场认真倾听

　　Vitol每日原油交易量约为800万桶，2025年营收达到3430亿美元，甚至超过埃克森美孚。当Vitol高管在《金融时报》大宗商品峰会上发言时，他们实际上是在描述一个由自己深度参与甚至主导的市场。

　　该公司此次披露的若干关键数字尤其值得关注。首先，中东海湾地区喷气燃料需求已下降约30万桶/日，原因是地区航空公司纷纷削减航班班次。其次，中东地区GDP预计今年将萎缩约2%，主要受到旅游收入和原油产出下降拖累。更关键的是，即便停火突然达成，被关闭的中东炼厂仍需3至4个月才能重新上线，而战争期间关停的数千口油井，也还需要额外数周才能恢复流动。

　　不仅是市场错位，也是交易员误判

　　从洛桑峰会传递出的信息并不仅仅是市场失衡，更是一场关于交易员判断失误的警示。多家全球大型大宗商品交易商——包括Vitol、Trafigura和Gunvor——都在冲突升级风险上出现误判。

　　战争爆发最初几周，随着迪拜原油价格飙升至每桶169.75美元的历史高位，新加坡喷气燃料价格单周暴涨超过70%，Vitol、Trafigura和Gunvor合计紧急获得约75亿美元新增信贷额度，以应对追加保证金要求。

　　《华尔街日报》本月稍早报道，Vitol一名资深衍生品交易员曾押注柴油表现将优于喷气燃料，同时押注迪拜原油相对布伦特原油维持折价。然而，在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后，这两项交易逻辑均遭遇剧烈反转。Vitol第一季度财报因而计入数亿美元规模损失，只是被账簿中其他交易收益部分抵消。

　　欧洲将承受比头条新闻更深的冲击

　　对欧洲而言，这场冲击的含义远不止头条新闻所示那样简单。欧洲航空公司目前已把燃油与经营预测周期从按季度调整为按月调整，反映出市场波动之大。与此同时，欧洲炼厂本身几乎已无力大幅提升产能，因为过去二十年的脱碳政策已经使欧洲失去大量结构性炼油能力。

　　自春季以来，欧洲消费者已明显感受到汽油和柴油价格上涨压力，德国和意大利的通胀数据也再次出现回升。Vitol的最新警告与国际能源署此前关于“欧洲喷气燃料仅够维持六周库存”的提醒相比，更进一步之处在于，它量化了问题的供应端本质，而不仅仅是库存端压力。换句话说，缺失的并不是欧洲港口终端中的库存，而是整个世界原本应拥有、如今却已不复存在的原油。

(示意图)

　　“和平红利”不会立刻到来

　　洛桑峰会上最关键的一句话，或许是关于“时间”的提醒。即便美伊局势本季度内出现降温，全球市场也不可能立即迎来供应恢复。原因很简单：用来替代流失供应的实体产能，在未来几个月内根本并不存在。炼厂不会在一夜之间重启，关停油井也不会在命令发出后立即恢复流量。

　　这意味着，石油市场已经吸收了一次真正的结构性冲击。即使华盛顿在5月宣布停火或局势缓和，这场冲击的后果仍将在今年秋天体现在欧洲的原油和成品油进口清单上。

　　市场当前定价的是停火预期，而Vitol定价的，却是停火之后仍将持续存在的“宿醉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