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震区纪实：没了孩子的小镇空得可怕

2008年5月13日，一位妇女在四川都江堰附近的向峨镇一所倒塌的小学学生尸体前哭泣。REUTERS/Stringer

在上周四川大地震中遭灭顶之灾的一些镇子里，学校还没有重新开课，因为活下来的孩子已经没几个了。

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在一座废墟前焚烧着纸钱，这座瓦砾堆之前是当地的中学。两个帮忙从废墟中挖掘尸体的解放军看着他们，眼里都噙着泪。

幸存下来的孩子看起来似乎像没有了生命力。他们沉默地躲在自己母亲的怀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晚上不能睡觉。他以前都和哥哥睡在一起的，现在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然後醒过来，”烫了卷发的年轻女子李蓉（音）说。

李蓉所指的是她14岁的堂弟李红星（音），这个精瘦的少年是当地中学活下来的十几个幸存者之一。地震带走了当地400多名学生的生命，他16岁的哥哥也在其中。

李红星没有听老师的吩咐，和自己的一个朋友一道去了厕所。结果地震发生的时候，他没有在位三层楼的教室中。

“他的哥哥听话。听话的孩子全死了。”健谈的李蓉对记者说。

这座四层楼高的学校大约在10年前由县里修建，地震发生後，这座楼房像手风琴一样被压扁了。一座在操场旁刚刚建好，还没有用过的宿舍楼是废墟中仅剩的几所还站立着的建筑物。

“一分钟之内，楼就整个塌了，”一位乡镇妇女说，“学生和老师全埋在里面，学校成了一个大坟墓。死者都肢体不全，辨认不出来谁是谁。”

地震发生後，李红星在厕所里大声呼叫，几个小时後他被人发现救了出来。他的同学们也呼救了，但是绝望的镇民们没有办法移开那些厚重的水泥板。当一队解放军士兵在晚上赶到的时候，所有埋在废墟里的孩子都死了。

由于在塌陷後的厕所中蹲伏过久，李红星的背部还在疼痛，他的头上则全是伤疤。在整个谈话过程中，他仅开过一次口，纠正他妈妈关于自己学校的一处细节错误。

“他已经魂不守舍了，”红星的亲戚们说。

一位住在隔壁的长者杨丽银（音）或许能理解红星的内心。在地震後，她被党干部从倒塌的房子中挖了出来。

“我已经84岁了，但一辈子也没想过这样的事情，我不停地呼救，”老人说，“我胸口发紧，但心里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