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高中母校又陷困境 又一位中国商人出手拯救

美国总统川普(Trump)的高中母校要靠一位中国企业家的拯救涅槃重生，这已经是十年来的第二次。

就像川普常常哀叹的那些由盛转衰的20世纪美国机构一样，拥有136年历史的纽约军事学院(New York Military Academy)也境况窘迫。百年老建筑的屋顶瓦片已经破碎，在最近的一次探访中，一名记者发现烟囱顶上竟然栖息着一群秃鹫。

这所学院坐落在纽约州康沃尔镇，校园内林木茂盛。康沃尔镇位于哈德逊河谷地区，距离纽约市北部约90分钟车程，是周末度假的热门去处。纽约军事学院是拥有1.3万人口的康沃尔镇最大的地产之一，其校址位于西点军校(U.S. Military Academy at West Point)以北6英里处，与政府没有隶属关系。

1月20日，在川普的就职游行上，该校学员身穿灰色制服行进，总统报以掌声和微笑，隐约重现一丝该校昔日的辉煌。但是由于当时在校学生仅有50人左右，学校只凑齐了约二十几名学生参加游行。

如今，曾在中国创办了多所私立学校的鲁育宗(Allen Lu)已介入这里，并计划整修这所学校。在今年2月份康沃尔举行的一次镇议会会议上，一名自称Linsen Zhang的人表示，该校所有权已发生变更，新所有者是一位“对教育富有远见卓识的人”。他说，新领导层最终会将学生人数增加到1,500人。

鲁育宗是第二位试图让这座学校重现辉煌的中国富商，而他面临的是本世纪以来最严峻的美中关系。川普曾在这所学校度过五年时光并于1964年毕业。

十年前，另一位中国商人莫天全(Vincent Tianquan Mo)曾把这所学院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他在中国的公司经营一个类似Zillow的房地产网站。当时莫天全控股的一家非营利组织以1,580万美元买下了这座校园的土地和建筑，他在2016年表示，将努力让纽约军事学院“再次成为一流学校”。

纽约州康沃尔镇的纽约军事学院内，一栋屋顶破旧、墙壁剥落的建筑。

纽约军事学院的学员们于1月在华盛顿参加川普的就职游行。图片来源：ALLISON DINNER/EPA/SHUTTERSTOCK

川普出现在纽约军事学院的1964年年鉴中，那年他从该校毕业。图片来源：STEVE REMICH FOR WSJ

但在莫天全收购该校八年后，据学校运营实体的最新报税文件显示，纽约军事学院已负债780万美元。以往的申报文件显示，疫情对招生和财务均造成冲击。

关键转型

纽约军事学院的所有权结构特别复杂，也不够透明，涉及到从中国向美国转移资金，而中国企业家目前将资金转移出境可能面临挑战，另外美国在税收和教育方面的法规也很繁琐。

对于这个坐落在镇中心边缘的日渐破败的学院的未来，以及这所学校的免税地位是否有利于当地，康沃尔的部分居民心怀疑虑。“这块大型地产没有为小镇利益做出贡献，我不喜欢这种情况，”在这座小镇长大的以斯拉·佐哈尔(Ezra Zohar)说。他曾在当地议会会议上表示，康沃尔应该从纽约军事学院获得的税收减免中受益。

无论是这座学校，还是曾经营过这座学校且目前均担任校董的富商莫天全或鲁育宗，都没有回复置评请求。纽约军事学院表示，在重组后的校董会的指导下，该校正“处于关键的转型期”，希望能振兴校园，丰富课程内容，并建设充满活力的未来。

拥有136年历史的纽约军事学院在20世纪60年代有超过500名学生，而如今仅有约50名学生。

纽约军事学院的海报位于校园边缘。

纽约军事学院拥有悠久的历史，曾培养出百老汇作曲家斯蒂芬·桑德海姆(Stephen Sondheim)和导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等杰出人物。20世纪60年代，其在校学生曾超过500人。

川普在《交易的艺术》(The Art of the Deal)一书中回忆道，他13岁的时候，父亲决定送他去军校，他当时并不情愿，但他表示，“我学到了什么是纪律，以及如何将自己的攻击性转化为成就。”

川普还在阵亡将士纪念日周末提到这所学校，当时他向西点军校2025届毕业生发表了毕业典礼演说。“这是个美丽的地方，”川普在开场白中表示。“我来这里很多次了，我上的高中就在不远处。那是个好地方，也是一所军事院校，只是名气没有西点大。但我在那里度过了非常愉快的时光。”

后来，白宫通讯联络主任张振熙(Steven Cheung)在一份电子邮件声明中说：“总统川普为自己在纽约军事学院度过的时光感到自豪。他学到了重要的品德，这些品德帮助他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商人之一，并最终两次当选美国总统。”

地产大亨

1963年12月，这名日后的总统首次出现在媒体报道中，当时《康沃尔地方报》(Cornwall Local)的头版刊登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位美国陆军少将在视察一群军校学员，其中就包括“学员上尉唐纳德·J·川普”，照片中的川普身穿全套制服，扎厚实的白色交叉武装带，戴着白手套。

但随着军事教育的受欢迎程度下降，该校也陷入困境。2015年，该校根据《破产法》第十一章申请破产保护，到莫天全介入时，这里已濒临永久关闭。

当时，这位中国大亨正处于事业巅峰。在他收购这片土地不久前，他于2014年首次，也是唯一一次登上《福布斯》(Forbes)亿万富豪榜，当时他的资产净值为19亿美元。他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运营着中国最大的房地产挂牌和搜索网站之一。

房地产经纪人们称，在海外购买学校是中国富人在海外投资流行的一种方式，因为这种投资不需要像海外商业房地产投资那样要接受中国政府的审查。

莫天全十年前成功挽救了纽约军事学院免于破产，摄于2014年。图片来源：NICKY LOH/BLOOMBERG NEWS

莫天全说，他想重振这里，并为学校聘请了一位新负责人。

2024年1月，在中国举行的一次圆桌讨论会上，莫天全拿他做的这笔交易的时机开玩笑。这笔交易发生的时候正是川普首次当选总统的前一年。“我们买了New York Military Academy，Trump高中在那儿待了五年，”他说。“人家都说，‘你们预测得挺好的。’”

由莫天全担任董事会主席的一个非营利组织开始负责学校的运营。而另一个名为自然保护研究中心(Research Center on Natural Conservation)的非营利组织则获得了学校土地和建筑的所有权。由莫天全及其家族控制的自然保护研究中心还在纽约州哈里曼拥有占地450英亩、建筑面积10万平方英尺的阿登庄园(Arden House)，这里长期坐落着纽约贵族哈里曼家族(Harriman family)的乡村庄园。

以环保为宗旨的非营利组织

对上述两家非营利组织的报税文件所做的分析显示，在莫天全执掌期间，这两个组织从莫天全的营利性实体大量借款。根据可获得的最新数据，截至2023年6月，运营该校的非营利组织的净负债为580万美元。据一份税务申报文件显示，自然保护研究中心截至2023年底的净负债为2,100万美元。

据没有参与该校事务的会计专家称，这些交易不同寻常。大多数美国非营利组织都会避免净负债的出现，并依赖捐赠者的资助。自然保护研究中心在向美国国税局提交的文件中称，该中心研究环保问题，包括全球变暖等议题，并推广环保理念，不过目前不清楚拥有历史性房产如何能实现这些目标。美国国税局文件明确指出，该中心不运营学校；纽约军事学院的确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实体。

专门研究非营利组织财务管理的纽约大学(New York University)教授萨德·卡拉布雷泽(Thad Calabrese)表示：“非营利组织因其获得的公共补贴，有义务向公众高度透明地公开其行为及原因。”他补充说，税收减免是政府支持的一种形式。

该校在国会还引发了另一种关注：当时担任佛罗里达州共和党众议员的迈克尔·沃尔兹(Michael Waltz)曾在2023年致信时任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Lloyd Austin)，对一所由中国人控制的学校如此靠近美国国防设施表达了担忧。今年早些时候，沃尔兹曾短暂担任川普的国家安全顾问。

据当地人说，在莫天全的管理下，这所学校和学校设施继续破败下去，疫情期间招生人数进一步减少。

记者在今年探访时发现，学校入口处锈迹斑斑的大炮架设在瘪掉的轮胎上，还有一个上边似乎摆放过雕像的砖砌基座。

在曾是所有学员学习骑术的Troop D马厩附近，网球场地面开裂，杂草丛生。20世纪70年代建成的迪金森楼(Dickinson Hall)墙面灰暗，前面矗立的旗杆已经生锈，无人使用。275英尺长的琼斯营房(Jones Barracks)上的黄色油漆也已褪色，这座营房是在1910年火灾后作为校园主建筑而建造的。

纽约军事学院破旧的网球场。

该学院表示，在新董事会的领导下，正致力于振兴校园、丰富课程设置，并为未来打造充满活力的发展蓝图。

修复一切

新投资人鲁育宗拥有中国复旦大学(Fudan University)金融学博士学位， 创立了总部位于上海的光华教育集团(Guanghua Education Group)。

与莫天全不同，现年56岁的鲁育宗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学校经营者，在中国拥有十几所私立学校。

在中国，绝大多数学生就读于公立学校，学校课程由教育部批准，并引导最优秀的学生备战侧重于死记硬背的大学入学考试。鲁育宗的私立学校则声称其目标是培养批判性思维，帮助学生在外国大学，尤其是英国和美国大学取得优异表现。

光华教育集团在今年2月份表示，其学生在过去一学年共获得20份牛津大学(University of Oxford)和37份剑桥大学(University of Cambridge)的录取通知书。

鲁育宗几乎没有接受过媒体采访，即便在中国也是如此。但他在2017年接受一份介绍复旦校友的杂志采访时曾说，他希望改革中国教育，并为学生和家长提供公立学校以外的选择。

据该校网站信息显示，鲁育宗现在是纽约军事学院董事会主席。他在光华教育集团的两名同事也在五人董事会中占有席位，莫天全保留董事席位。

权力交接状况目前无法确定，县级地产登记文件也未显示学院土地与建筑的所有权从莫天全及其家族控制的非营利组织转移出去。随着6月份毕业季临近，有迹象显示，校方开始对校园进行修整：倒塌的围栏加装了木板。校园还张贴了一项体育比赛和无人机训练的海报，宣传标语是“激励未来领袖”(Inspire Leaders for Tomorrow)。

鲁育宗的同事Zhang在2月份的会议上说：“我们承诺要把一切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