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搜查华媒高层 中共海外传媒网络受关注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7月28日搜查南加州多名地方官员及华文媒体高层的住宅和办公室，西柯汶纳（West Covina）鹰龙传媒（EDI Media）创办人兼执行长苏彦韬（James Yantao Su）也在调查范围内。案件被指是一项公共贪腐调查，并可能涉及外国势力影响，再度引发外界对苏彦韬与中共传媒体系长期关系的关注。

据ABC 7电视台报道，FBI探员7月28日（周二）重点搜查了圣伯纳汀诺县（San Bernardino）县政委员柯特‧哈格曼（Curt Hagman）、安大略市（Ontario）市议员艾伦‧瓦普纳（Alan Wapner），以及律仿效兰克‧利萨拉加（Frank Lizarraga）的住宅。

探员还在安大略国际机场执行搜索令，并向安大略市政府调取记录。哈格曼和瓦普纳都是安大略国际机场管理局成员，瓦普纳并担任主席。

目前搜索令及相关宣誓书仍被法院封存，FBI尚未公布具体调查事项，包括苏彦韬在内，没有人被捕或遭刑事起诉。

苏彦韬是谁？

公开消息显示，现年56岁的苏彦韬出生于上海，1989年移居美国，后定居西柯汶纳并取得美国公民身份。他于1993年创办鹰龙传媒，业务涵盖电视、广播、网站、月刊、YouTube频道及文化娱乐活动。

苏彦韬旗下另一家重要公司是G&E Studio。路透社2015年的跨国调查显示，G&E是中国国际广播电台（China Radio International，CRI）在北美海外广播网络中的主要合作伙伴，负责承租美国电台时段、转播由北京制作的节目，也在加州制作亲共内容。

苏彦韬与中共传媒体系最直接的关系，主要体现在G&E的股权及合约架构，而非鹰龙传媒的表面品牌。

路透社查阅中美企业及监管记录后发现，苏彦韬持有G&E约40%股份，其余60%由北京的国广世纪传媒咨询有限公司持有；国广世纪则由中国国营的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旗下公司全资控制。换言之，中国国营广播机构透过子公司，持有G&E的多数股权。

苏彦韬当时向路透社证实，国广世纪持有G&E多数股份，他也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签有合约，但以保密协议为由，拒绝透露合约内容。

他强调，G&E只是承租电台播出时段，并非由中共政府直接持有美国电台执照，相关安排符合美国法律。他也否认自己是中共代理人，称自己只是一名商人，美国民众可以自由决定是否收听相关节目。

租下电台时段 把中共宣传送入美国

路透社调查显示，G&E透过收购电台股份或“时段中介”方式，承租地方电台几乎全部播出时间，再播放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或G&E制作的节目。

当时，G&E以中英文向至少15家美国电台提供内容，覆盖华盛顿、费城、亚特兰大、休斯敦、盐湖城、拉斯维加斯、檀香山及俄勒冈州波特兰等地；加拿大温哥华也有一家电台播放G&E节目。

其中最受关注的是华盛顿地区的WCRW。G&E每年支付超过72万美元，承租该台几乎全部时段。电台讯号功率达5万瓦，覆盖美国国会山庄及白宫。

WCRW的名称代表“中国华盛顿广播电台”（China Radio Washington）。该台原本是一家播放地方新闻及谈话节目的社区电台，经营不善停播后，透过兴建新广播塔大幅提高功率，恢复播出后却开始大量播放G&E及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提供的中国相关内容。

费城另一家高功率电台也以类似方式租给G&E，每年租金至少60万美元。

中共“借船出海”建全球网络

苏彦韬经营的北美广播网并非独立个案，而是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全球布局的一部分。

2015年，路透社派出39名记者，查阅26个国家的企业、税务、房产、广播执照及租赁记录，确认至少14个国家的33家电台，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建立了股权或内容合作关系。网络从美国、加拿大延伸至芬兰、匈牙利、意大利、澳洲、新西兰、泰国及尼泊尔等地。

其运作方式大致相同：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不直接以中国国营媒体名义持有当地广播执照，而是与海外华人商人合作，由他们成立当地媒体公司，再由国广世纪持有60%的控股权。

北美由苏彦韬的G&E负责；欧洲则由总部位于芬兰的GBTimes经营，至少持有或供应9家电台的内容；亚太地区由总部位于墨尔本的Global CAMG Media Group负责，至少涉及8家电台。

GBTimes执行长赵亦农曾证实，他每年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取得数百万欧元。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前负责人王庚年则把这种模式称为“借船出海”——借用外国既有媒体、当地公司及广播频道，传播中共希望呈现的叙事。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宣称，以超过60种语言及中文方言向全球播送节目。

路透社表示，相关内容经过严格编排，在中共视为敏感的议题上，完全遵循中共官方立场。

与公开标示由美国政府资助的美国之音不同，路透社指出，中国国际广播电台透过当地公司及复杂股权架构，淡化甚至隐藏中共在节目资金、所有权及内容供应中的角色。

节目避谈中共负面议题

路透社监听相关广播节目后发现，这些电台播放新闻、音乐、文化、娱乐及生活内容，表面上与一般地方电台相似，但新闻节目通常强调中国的发展成就及人道援助，不报道批评中共的任何内容。

路透社因此将这个网络描述为以地方媒体形式，向海外受众提供亲北京新闻及中共观点的传播系统。

路透社还提到，相关电台几乎不播商业广告，显示其运作可能并非以盈利为首要目的。苏彦韬当时拒绝说明电台如何获利，也未透露承租及收购电台所需资金的来源。

根据美国企业、房产、税务及联邦通信委员会资料，路透社估计，苏彦韬当时持有或共同持有的房地产及广播电台价值超过1,500万美元。

曾称媒体要认同中共意识形态

路透社还整理了苏彦韬过去在中国国营媒体中的公开言论。

2003年，中国国营媒体曾引述苏彦韬表示，他希望建立一个既能盈利、又能协助中共在美国传播信息的媒体平台；相关企业必须以符合美国外资持股法律的方式运作，并“认同中国（共）的意识形态”。

2008年，苏彦韬又批评美国媒体过度关注中国人权问题，称这些报道妨碍美国民众客观了解中国，甚至造成敌视情绪。

2009年，苏彦韬成立G&E，并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旗下公司建立控股及合约关系，其在美国的广播事业随后快速扩张。

路透社还发现，G&E网站曾将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列为“密切合作伙伴”，但在记者提出询问后删除相关页面；鹰龙传媒网站当时则自称已成为中国在美国的“对外媒体及广告代理人”。

2013年，苏彦韬在中国一场面向海外华人广播业者的活动中，获中共政府颁发“特殊贡献奖”。

文化活动连结中美政商人物

除了广播网络，苏彦韬也透过鹰龙传媒及中美电影节，建立横跨中国官方、好莱坞及南加州地方政坛的关系。

中美电影节的公开支持单位包括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中国国家电影局、中国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中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及洛杉矶县政府。活动经常邀请中共官员、好莱坞高层及华裔民选官员出席。

苏彦韬和鹰龙传媒也曾向哈格曼的竞选活动捐款。公开记录显示，2021年9月至2026年3月，苏彦韬个人捐款3,500美元；2017年至2022年，鹰龙传媒向哈格曼的竞选委员会捐款4,000美元。

苏彦韬的律师表示，这些捐款均已公开申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完全合法。

另据美国司法部《外国代理人登记法》（FARA）资料，鹰龙传媒于2022年4月26日提交登记文件，申报其曾受XinMin International委托，在美国印刷《新民晚报》美国版；双方合作已于2018年底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