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后，华人闯美的“走线”之路已死

　　“那是我一辈子看到过最美丽的三个英文字。”2024年10月，中国走线客李强(化名)历经七个多月、辗转多国，终于翻越美墨边境时，看到前来抓捕他的越野车上印着“USA”，当时的他如释重负。

　　相隔近两年，记者再访李强，他脚上的电子脚铐未如预期解开；而当年那条让他历尽艰辛也要闯进美国的“走线”之路，现在也已截然不同。

　　“以前看到美国警察就觉得得救了，现在看到就怕被抓走。”李强说，过去走线客跨过美墨边境后，巴不得赶快遇到美国执法人员，接受登记后进入后续移民程序；而曾经让他觉得“得救”的边境执法人员，如今在新一批走线客眼中代表的可能已是拘留与遣返。重谈走线的李强说，“基本上这条路已死。”

　　官方数据也呈现巨大转折。美国海关及边境保护局(CBP)资料显示，2024年5月仍有超过6.2万名非法越境者经边境巡逻队(Border Patrol)处理后获释进入美国；2025年5月，西南边境非法越境拦截人数降至8725人，CBP并称当月没有任何遭Border Patrol拘捕的非法越境者获释进入美国等待移民程序。

　　低流量延续至今年。 2026年8月，Border Patrol在美墨西南边境入境口岸之间查获约8900次非法越境，虽较去年同期增加约40%，仍处于数十年来低位。丕优研究中心分析CBP资料也指出，自2025年2月以来，西南边境每月非法越境拦截数持续低于1万人，为CBP逾25年可取得月度资料以来最低水准之一。

　　近两年过去电子脚铐仍未摘

　　2024年走线到美国的李强因中国工厂裁员失业，支付24万元人民币给蛇头赴美。他从申请日本签证开始，先后辗转香港、伦敦、秘鲁、巴西、杜拜、巴拿马，再穿越哥斯达黎加、尼加拉瓜、洪都拉斯、瓜地马拉及墨西哥，最后于2024年10月11日越过美墨边境。

　　筋疲力尽的他看到美国执法人员后，被带往圣地牙哥完成移民登记，戴上电子脚铐后获释，随即前往芝加哥。

　　美国移民暨海关执法局(ICE)的“替代拘留方案”(Alternatives to Detention，ATD)使用包括手机应用程式、GPS脚环等不同电子监控方式，ICE可依个案调整监控方式及强度。

　　李强当时被告知，最快要等到隔年有机会解除脚铐，没想到近两年过去，他也定期报到过数次，脚铐至今仍未摘除。而与他同期入境的一些走线客，当初原仅需透过手机程式接受定位及报到，近期在前往移民单位例行报到后，也陆续被改为配戴GPS电子脚铐。

　　走线赴美路受阻有人转留墨西哥

　　美国边境政策收紧，也改变了仍在墨西哥等待北上的移民处境。

　　李强表示，据他与走线圈的联系，一些原本准备赴美的中国人因闯关难度提高而继续滞留墨西哥，有人干脆在当地生活，甚至开起中餐馆。

　　走线的收费方式也发生变化。 “以前走线到美国是一条龙作业，一口价搞定，现在从中国到墨西哥一个价钱，从墨西哥到美国再另外收约6000美元。”李强说，据他了解，近几个月有人付了这笔钱，最后仍未能进入美国，“等于6000元白花了。”

　　目前美墨官方没有公布因赴美受阻而滞留墨西哥的中国移民人数，但整体移民流向的改变已有数据可循。路透今年9月报道，美国加强边境及移民执法后，墨西哥北部部分过去聚集大批等待赴美移民的收容所大量空置。以华雷斯城(Ciudad Juárez)为例，收容所入住率仅约15%，收容所网络已缩减近一半至18个。当地官员表示，一些原本以美国为目的地的移民已开始转而留在墨西哥生活。

（资料照片）

　　快速遣返扩大庇护程序悄悄在变

　　对已进入美国的中国走线客而言，遣返及移民法庭程序也明显收紧。川普政府上台后扩大“快速遣返”(expedited removal)，部分无法证明已在美连续居住至少两年的非法入境者，即使在美国内陆被查获，也可能不经完整移民法庭程序而遭快速遣返。

　　李强说，包括他自己及身边一些朋友，原本预期先参加俗称“小庭”的Master Calendar Hearing，如今却没有小庭，而直接或较快被安排进入决定庇护等救济的“大庭”(Individual或Merits Hearing)，让他们感受到案件推进速度明显加快。

　　尽管司法部移民审查执行办公室(EOIR)目前制度仍保留“小庭”，李强等人的经历或许只能反映个别案件排期及程序变化，然而但快速遣返适用范围扩大，部分移民可能不经完整移民法庭程序即遭遣返，更体现整体遣返与审理程序明显趋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