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超级游艇“Phi”被扣伦敦的背后故事

“Phi”是一艘价值3800万英镑的俄罗斯超级游艇，原本设计用于在地中海与加勒比海航行。

但这艘长达59米的船只，在首次航行后即被扣押，至今已在伦敦被扣留超过三年。

她是全球十多艘因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而被扣押的俄罗斯超级游艇之一，这些扣押行动虽然引起了广泛关注，但也让负责扣押的各国政府陷入了巨大的法律和财政困境。

“扣押超级游艇是一个非常显眼的行动，可以登上报纸头版，”英国皇家联合军事研究所金融犯罪与安全研究中心（The Centre for Financial Crime and Security Studies at the 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主任汤姆·基廷（Tom Keatinge）说。

“但从战争角度来看，这并没有达到太多效果，反而让政府背上了他们未曾预料的麻烦。”

本周二（7月29日），英国最高法院将决定“Phi”是否能够重获自由，或是继续被扣押在金丝雀码头（Canary Wharf）的南坞。

“欢迎来到‘Phi’，”船长盖伊·布斯（Guy Booth）说：“我们现在身处伦敦市中心，这不是我们想待的地方。”

他在船上展示了这艘超级游艇的豪华设施，包括一个可加热的淡水游泳池。“我们可以将水位设置到任何高度，最深可达1.7米，”他说。

“Phi”号船长盖伊·布斯

附近还有一个燃气火坑和可变成电影院的休息区，而船主的顶层公寓则拥有私人露台。

自2022年3月以来，“Phi”根据英国政府的相关法规被扣押，该法规允许政府扣押与俄罗斯有关联的船只，以向俄罗斯精英施压，进而对俄罗斯总统普京施加压力。

但“Phi”的船主、也是布斯船长的雇主——俄罗斯房地产大亨谢尔盖·瑙缅科（Sergei Naumenko）并未坐以待毙。

这位俄罗斯富豪对英国交通部提起了一系列诉讼，试图结束“Phi”的扣押，案件已从高等法院一路上诉至上诉法院和最高法院。

他的法律团队主张，既然瑙缅科先生从未被英国实施财务制裁，且与普京总统没有任何联系，那么扣押“Phi”号已违反了他和平享有财产的合法权利。

但政府至今成功辩称，为了对俄罗斯政府施压，有权扣押俄罗斯富豪的资产。

“Phi”号的困境并非孤例。

全球各地被扣押的俄罗斯超级游艇，正让一些政府面临法律难题和数千万美元的维护费用。

“帆船A号”正被意大利当局扣押

“维护这些游艇所涉及的法律问题，显然是所有这些政府事先未曾预料的，”曾在欧洲任职、并撰写过关于俄罗斯超级游艇与制裁文章的前中情局官员亚历克斯·芬利（Alex Finley）说。

超级游艇的维护成本极高，通常每年需支出其价值的10%。这意味着每年的费用可能高达数百万，甚至对于更大型的船只来说，是数千万英镑。

“这对一些政府来说是笔巨大的开销，”芬利女士说。

由于“Phi”号的船主未被财务制裁，因此他仍在支付维护费用。

但在国际上，许多被扣押的超级游艇属于遭到财务制裁的个人，根据当地法律，他们无法支付船只的维护费。

据报道，意大利自2022年3月以来，已为维护价值6亿美元的“帆船A号”（Sailing Yacht A）支付了超过2300万英镑，其船主正受到财务制裁。

该国还扣押了数艘较小的超级游艇。

在美国，扣押长达106米的“阿玛迪亚号”（Amadea）已让政府花费超过3000万美元。

阿玛迪亚号正被扣押在圣地亚哥

美国当局原计划出售这艘停泊在圣地亚哥的超级游艇，以收回维护费并为乌克兰战争提供资金。

但由于对船只所有权的法律争议，出售计划一再被推迟。

乌克兰当局也面临类似困境。自2022年以来，他们试图出售停泊在克罗地亚的俄罗斯关联超级游艇“皇家浪漫号”（Royal Romance），但至今未果。

目前仅有一艘超级游艇是在扣押国政府的要求下成功出售的。

“阿尔法·尼禄”号（Alfa Nero）据报每周维护费高达28000美元，最终安提瓜和巴布达（Antigua and Barbuda，安地卡及巴布达）政府决定将其出售。

船被一位土耳其亿万富翁以4000万美元买下。

但这位新船主与安提瓜和巴布达政府目前正被一位受制裁俄罗斯工业家的女儿起诉，她声称这艘游艇原本属于她。

汤姆·基廷认为，扣押超级游艇所带来的媒体关注，可能让西方政府忽略了更有效的措施，这些措施本可直接打击俄罗斯军事的资金与资源。

“追查寡头是否正确？很可能是的。但是否应该把焦点全放在寡头身上？绝对不是。我们应该从第一天起就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事情。”

与俄罗斯超级游艇相关的法律复杂性，也可能阻止潜在买家出手购买这些被扣押的船只，尤其是在其所有权可能不被某些国家承认的情况下。

“完全有可能，”凯斯通律师事务所（Keystone Law）资深超级游艇律师班杰明·马尔特比（Benjamin Maltby）说，“一艘已售出的游艇抵达另一个司法管辖区时，当地港口当局会对新船主说：‘你不是这艘船的主人。’”

“法律背后，”他补充道，“是政治、政客和他们的意志。”

据报道，安提瓜和巴布达每周为扣押“阿尔法·尼禄”号需支付28000美元的费用

回到英国，布斯船长表示，他担心“Phi”号被扣押在缺乏完善港口或码头设施的南码头，已让这艘先进的超级游艇出现损坏。

“最糟的情况是船上发生电气火灾，”他说，并补充说“Phi”号在首次航行后仍有一些初期故障。

“一旦起火，很快就会失控，”他补充说，“铝在3500°C时会燃烧。”

“然后这艘船就会沉没在这个金丝雀码头。”

当被问及将“Phi”号停泊在金丝雀码头的风险时，英国交通部发表声明称，由于相关法律程序仍在进行中，“无法对布斯船长的说法发表评论”。

负责管理码头的运河与河流信托基金会（The Canal and River）表示：“港务长仍在寻求交通部对该船只状态的明确说明。我们的首要任务仍是确保西印度码头的安全与稳定运营。”

“Phi”号的命运可能将由最高法院于周二决定。

但其他俄罗斯超级游艇的未来，以及最终由谁来承担其费用，恐怕短期内仍难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