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登辉加入共产党 地下党干部证实
【万维读者网】世界日报报道:半个多世纪前,国共内战方殷。台湾虽然才光复不久,但国共从意识形态到武装斗争的连串事件和深层矛盾,也在岛内随处燎原。二二八事件和国共斗争没有直接关系,但整个事件的变态,却因此出现种种纠葛。前总统李登辉和不少有志难伸的青年,承受时代浪潮的冲击,左倾而激越的思维随之昂扬,而有李前後两次加入共产党的传闻。
以下是文史工作者徐宗懋专访当年介绍李登辉加入共产党的台共党员吴克泰,话说从头。重返历史现场的对白,对早年李登辉的思想倾向和政治态度,应可提供一个近距离的观察。
有关今年3月吴克泰与李登辉晤谈的经过和内容,吴克泰9月在北京家中接受了笔者近一小时的专访。尽管大病初愈,吴克泰精神状况良好,思路和逻辑敏捷,并尽可能地针对笔者的问题提供完整明确的回答。以下是访谈内容摘要:
问:党组织从事地下活动时,在吸收、发展党员时,新党员必须写自传。这些材料,当时如何归档?
答:比方说,台北就送到台北市工委。我看过几个人的,比方说锺浩东、李登辉,都是我介绍入党的。「二二八」以後入党的郭秀琮,我也看过。但是後来在台北市工委,是不是有保留或销毁,我就不知道了。
搞地下工作李比我懂
问:你还记得李登辉在自传里怎么写的吗?
答:就是我一般了解的。比如学历,或者到日本受过什么影响?
问:当时很多台湾人,受到河上肇的《贫乏物语》这本书的影响,大部分台籍知识菁英都与本书有很大的关系,它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李登辉自己也说他受到河上肇的影响。
答:这不见得是河上肇的书给他什么影响。而是李登辉的京都大学,就是河上肇当教授的学校。京都大学是左派的大本营,他在那儿待了一段时间,那么一定是受这个影响的。其实河上肇的《贫乏物语》,那是很初步的通俗入门书,是辩证法、唯物主义的入门。李登辉他们看的书比较多,我记得他是跟我讲的比较实际啦!他说搞地下工作,搞组织需要解决,他就拿出列宁的一本《组织论》给我看。
问:当时地下党都在什么地方开会?
答:当时我回到台湾,地下党还没有组织起来,我的直接领导就是张志忠,他就住到我台北家里来,我们两个就商量如何开展工作,当时还没有别人。後来组织发展以後,有一个新闻记者小组,三个人,开会,三个人家轮流开,一个礼拜开一次。
反美游行李走最前头
问:在「二二八」之前,因为「沈崇事件」(1946年12月24日美军涉嫌强暴北大女生沈崇,引发的学生运动)所发起的反美的游行,你是主要的组织者之一。当时李登辉积极参与这次游行,他被分配到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答:当时主要依靠各个学校的积极分子,他们本来就有联系网。联系网是怎么样的,这个我不大清楚,只知道靠的是台大外省学生的为首者,去积极联系各个学校。李登辉是我当时个别单线联系的地下党员,我也不愿意他有太多的抛头露面,所以没有特别指定他做什么工作。但是我有的工作内容,有跟他商量。比方说传单请他看一看,呵!他也提了意见,说传单写得不够好。游行的时候,台大学生就他和刘甲一带头,两个都是一米八几的高个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积极参加,不是我叫他一定要怎么样、怎么样,是他自觉的积极参加。当时的压力很大,训导处、学校的特务压得很厉害,恐吓参加了以後怎么样、怎么样。他们就不理他,勇敢参加了。
问:当时李登辉有积极发言吗?
答:这个我记不很清楚。公开大会上是没有。
问:後来你在大陆,经过一连串政治运动,文革等等的负面的事情,而你当年参加革命的目标是让人民生活得更好,大陆却长期贫穷、发展停滞,这会不会使你重新回头看自己的人生?
答:我当时只是个小干部,内部情况不是了解得很多。虽然感到有一些骶触,总觉得也许是自己的想法主观了,当时也不可能表达出来,不可能有很多思考,到最後文化大革命结束前後,才比较清楚,这条路线是错了。特别是四人帮,少数人统治国家,搞法西斯专政,这个是不对的。所以对邓小平的期望比较大。文化大革命没结束之前,他就出来搞各方面整顿,很有成绩的,但是不久又把他打下去了,所以我就更觉得这样不对啊!比较清醒过来。但是整个思想的清醒,还是需要经过一段过程。
问:您在大陆有注意到当时的同志李登辉平步青云吗?
答:那是文化大革命以後了。文化大革命以前没有这种的消息。
问:後来有注意到他的官运亨通?
答:後来就注意到了。
问:你当时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答:当时我觉得,我本来对这个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这个人还能够凭自己的良心做一些好事吧!与其贪官污吏去当官,不如他去当还好一些。有那么的一种感觉,所以希望他能够走比较对台湾人有利的正确道路。
问:今年初你跟李登辉半世纪後首度重逢,是谁安排的?
答:是一个跟他比较亲近的人,一个国策顾问,曾永贤。他现在已经升资政。
问:原来就认识曾永贤?
答:当时我能够返台探亲,一开始就是因为曾永贤,还有戴国??,和庆丰寰宇集团董事长黄世惠的帮忙。
问:曾永贤当时也是共产党的同志,是在省工委的时候认识吗?
答:不认识,当时不认识。
问:你见了李登辉,五十多年前,大家都是年轻的二十几岁小伙子,五十多年後,两位老先生碰面了,刹那间的感受是什么?
答:当时见了他,也没有什么客套话啦,就是我讲我的,他讲他的。我的感觉就是他比较坦率,不是外交辞令,巧言令色,没有这个东西。他讲他的看法、主张,我讲我的,就这么kk完了!也没有时间争论。哈!
问:你们讲的显然是很不一样的观点吧?
答:对!对!
问:我很好奇,虽然他曾是中共党员,他了解中国共产党吗?以他的两岸政策观点,他了解中国和中共吗?
答:反正他有他的智囊团,专门作研究,像曾永贤这样的,会给他提供很多材料、很多观点,有受些影响吧!他自己可能有他国民党自己的情报来源。你说他对中国共产党不了解吗?那不能那么说,他可能了解的也许比我还多,哈!内部情报,我们不知道的。你说他了解得很深吗、很透吗?那恐怕也不见得。他没直接接触过,也是二手材料,不是第一手自己的亲身体会。他这个人台湾人意识太强,总要口口声声台湾人安全和福祉一定要保证!这个东西跟国内、国际情势、历史、文化等等,没有好好考虑在内的话,会走向偏激的地方去,很危险。我有这么的感觉。
问:这跟您50年前认识的李登辉,是不是有很不一样的感觉?
答:谈话的这个口气、作风等等,差不了太多,但是这个内容有变化。经过这几十年,呵……内容有变化。
李变亲日是危险的路
问:我有一点很好奇,他这几年跟日本极右派站得很近,甚至美化日本殖民台湾的历史、美化军国主义,你对这点会不会感到很惊讶?
答:是啊!我感觉很奇怪,过去参加地下党的人对日本军国主义会有这种看法和感情,很不可想像的,不理解究竟怎么来的,原来就这样呢?还是後来变了?这个我就搞不太清楚。我说是不是这样子,他因为要保证台湾人民的安全和福祉,那么这个东西极端化了以後,就成了台湾自己要保持一个独立的地位,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就要有靠山呐!就美国、日本作为他的靠山。所以这样思想就慢慢偏到这方面去。我做为老朋友,不能不向他指出,这是走向玩火自焚的极端危险的道路。
问:最後一个问题,虽然你讲你的、他讲他的,这次碰面毕竟是过了五十多年了,会不会还是有老同志重逢的情份?毕竟五十多年前是老友。
答:老朋友见面这个当然是有的,不然他不会说要见我。我第一次回去他就想见我,当时我不方便,他是在位的总统,我当时这边还有职务,全国政协常委,不便见他。当时他就要见我,两次派人来找我。现在他已经不是总统啦,我也已经离休了,反正他要见我,我就见他。
这个人是比较念旧的,这个特点还是有的。见了以後,他叫他的太太曾文惠出来见我,我教过她北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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