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气球，就可颠覆一切

图为2023年2月1日，美国蒙大拿州比林斯上空的疑似中共间谍气球。(Chase DOAK / CHASE DOAK / AFP)

过去几天，美中紧张局势因气球事件而升温。周六（2月4日），五角大楼动用F-22猛禽战斗机，发射导弹击落了中共间谍气球。至此，缓和美中关系的希望随着气球的破裂而破裂。

美中紧张而脆弱的关系近几年来成为全球关注的焦点。去年11月，两国领导人在印尼的巴厘岛会晤，同意双方需加强沟通，并定下由美国国务卿布林肯访华，缓解两国紧张关系。北京近期也放缓战狼语调，对外释放开放的信号。

中共新外交部长、前驻美大使秦刚强调建立稳定的中美关系；中共副总理刘鹤上个月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高调释放“中国已经重新放开”、“中国已经回来”的信号。

但《纽约时报》说，这些缓解紧张局势的努力“只需一个气球就可颠覆一切”。

气球吹走了关键的美中外交访问

外界普遍认为，在经历了动荡的几年之后，美中双方都希望稳定关系。拜登政府担心美中紧张局势如果管理不善，会最终导致冲突，而习近平也希望稳定两国关系，以帮助遭到新冠病毒“清零”政策严重打击的中国经济复苏。

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原定于2月3日启程访华，中共官员也为此事做了准备，希望缓和因诸多问题所造成的两国紧张关系，包括美国对华实施的技术壁垒和禁令，对中共压制人权的不满，以及中共对美国支持台湾的不满。

但中共间谍气球突然出现在美国上空，改变了两国的外交接触环境。布林肯最终决定推迟这一关键外交访问，并说，中方的做法公然侵犯美国主权和国际法。

这个气球在美国激起了两党的愤怒，使拜登政府几乎没有回旋余地，即使中共一反常态地表示对气球跑到美国感到遗憾。

尽管中共辩称，气球为气象研究之用，并指责美军打下气球是“过度反应”，但五角大楼坚信，气球是被中共用来“监视美国大陆的战略地点”。

两名知情人士告诉CNN，间谍气球的残骸将被送往弗吉尼亚州匡提科（Quantico）的联邦调查局（FBI ）实验室。由FBI专家和情报机构进行分析。

中共在周日的声明中回应说，中方保留“使用必要手段处置类似情况”的权利。

鉴于中共和美国及其盟国在东亚部署的舰船和飞机越来越多，一些分析人士说，他们将仔细观察该地区的海洋和天空，以便看看中共是否因为气球事件有任何报复行为。

中美关系的脆弱性

尽管美国军方表示，不认为气球会构成军事威胁，但中共气球漂浮在美国大陆上空的象征意义为美中关系增加了新的不稳定因素。

两国关系脆弱性的表现在于紧张局势随时可能升级。美国众议院已经成立一个新的委员会来调查中共带来的战略挑战；如果新任议长麦卡锡今年访问台湾，可能引发中共报复。去年8月，时任议长佩洛西访台后，中共在台湾周边海域实施空前规模的军演。

《金融时报》说，在气球事件发生之际，中共官员也在为麦卡锡可能访问台湾做准备。一名前中共外交官说：“如果麦卡锡访问台湾，一切（缓解两国局势的努力）都会归于零。”

此外，美国和台湾2024年的总统选举可能会进一步加剧紧张局势，拜登将面临两党要求向北京展示实力的呼吁。这使得美国政府很难对中共的立场放软。

彭博社报道，美国官员说，拜登政府并没有提前通知北京有关美军击落气球的计划。官员们预计美中关系将难以向前推进，但也表示两国都有理由将这一事件抛诸脑后。

总部设在伦敦的专注于中国事务的研究公司“伊诺多经济”（Enodo Economics）的首席经济学家戴安娜·乔伊列娃（Diana Choyleva）问道：“习近平能否为了安抚美国而做出明显的和解姿态？”

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学副教授庄嘉颖（Ja Ian Chong）说，北京既希望继续与美国接触，又想要在国内观众面前表现得强大，还要在说气球是民用性质后对这个说法保持一致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共）内部的政治动态使得与美国和解变得很困难—-它们（中共）也必须兼顾国内的反应。”他说，“在目前的情况下，即使有一些改善与美国接触的愿望，这也绝不是一个定论。”

路透社报道，前美国国防部官员、新加坡国立大学客座高级研究员唐安竹（Drew Thompson）说：“这种关系（美中关系）没有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可能会进一步恶化。”

《金融时报》援引美国马歇尔基金会主任葛来仪（Bonnie Glaser）的话说，拜登政府的结论是中共采取了“敌对行动”，对两国关系的影响“不应该被低估”。

她说，拜登和习近平在巴厘岛达成共识使美中关系回到稳定发展轨道的“机会之窗”可能被错过。

一个熟悉美国政府想法的人说，中方完全破坏了缓和美中关系的努力。中方的这一行为真的削弱了布林肯所要做的事情。虽然美国致力于缓和两国关系并促进全球共同利益，但这需要双方的配合。“我们的目标仍然不变……但我们需要看到诚意。”

前白宫高级亚洲顾问埃文·梅德罗斯（Evan Medeiros）说，两国现在处于“跳球区”，这意味着目前还不清楚事情会如何发展，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北京的下一步行动。

梅德罗斯说：“它们（中共）显然有错，但如果它们现在打出愤慨牌，我们将进入非常有争议的地带。”

前美国中央情报局中国问题高级分析师丹尼斯·怀尔德（Dennis Wilder）说，这一事件可能导致更大的紧张局势，特别是如果华盛顿用铁的证据来对抗北京。“有一种危险，即中国（中共）对每天飞越东海和南海的美国侦察机进行更积极的监视，增加意外碰撞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