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记者之父”去世 批判越战夺普利策奖

被踢爆水门案的传奇记者伍华德尊称为“美国的记者之父”的前《纽约时报》记者哈伯斯塔姆，23日上午在加州史丹福大学附近车祸丧生，终年73岁。哈伯斯塔姆在1964年因越战新闻赢得普利策奖。他在越南采访时曾饱受美国政府警告，甚至让前总统肯尼迪出面要《纽约时报》撤换他，但他仍勇于批判美国的越战政策，是美国新闻界的典范。

　　

据《中国时报》报道，哈伯斯塔姆是当代美国文学媒体和非小说类写作领域中最有才华、最具影响力，也最富精力的老记者。从哈佛大学学生报《猩红报》总编辑到密西西比和田纳西小报采访正萌芽中民权运动的记者，从外放刚果、西贡、华沙的海外特派员到著作等身，犹太裔的哈伯斯塔姆从未停止采访，而他最喜欢用的一个字是legwork，这个字就是采访的意思。他不停地采访，做研究和写作，不知疲倦为何物。他的纽时老同事、《王国与权力：纽约时报报史》作者盖?塔雷斯说：“在哈伯斯塔姆身上找不到一根懒骨头。”

　　哈伯斯塔姆于1962及1963年被纽时派赴西贡（现名胡志明市）采访烽火初起的越战，他和美联社记者布朗披露驻越美军司令部一再隐瞒实情，欺骗华府当局和美国，并直言美军不可能打赢越战。他们的报道震撼华府，尤其是哈伯斯塔姆的越南通讯，不仅激怒了白宫和五角大厦，肯尼迪甚至当面要求纽时发行人沙兹博格（现任发行人的祖父）把哈伯斯塔姆调离西贡。沙兹博格不理会肯尼迪的“威胁”，非但力挺哈伯斯塔姆，且嘱咐他延期休假，继续留在西贡，以免被白宫认为纽时屈服了。

　　哈伯斯塔姆与布朗因精彩报道越战而于1963年同获普利策最佳海外探访奖。不久，哈伯斯塔姆离开纽时，加入《哈泼》杂志，继续采访和写作，布朗则加盟纽时。1972年，哈伯斯塔姆推出描述美国如何卷入越战的巨著：《出类拔萃的一群》，这本书一出版即在纽时畅销书排行榜上驻足36个星期。直至今天，《出类拔萃的一群》仍被广泛阅读，并被史家公认为有关越战的经典著作，在汗牛充楝的越战专书中，仍没有一部超越它。

　　哈伯斯塔姆使用反讽字眼做书名，详细而又生动地述说一群哈佛等名校出身的才子，如何把美国推入越战泥淖。哈伯斯塔姆所使用的“出类拔萃”和“泥淖”，已成为美国媒体的常用字，特别是“泥淖”这个字又在伊拉克战争中获得新义。

　　多年前，哥伦比亚大学曾向一百五十位著名的知识分子作民调，问他们谁最影响他们对越战的看法？答案是哈伯斯塔姆和佛尔。巧的是，哈伯斯塔姆一直很崇拜越南问题专家佛尔，佛尔的遗孀去年出版了一本怀念其夫的回忆录，邀请哈伯斯塔姆写序。

　　哈伯斯塔姆的父亲是陆军军医，母亲为小学老师，其医生哥哥麦克廿七年前在华府近郊寓所遭窃贼刺死。哈伯斯塔姆首任妻子是波兰影星，现任妻子过去是作家，女儿已从布朗大学毕业。哈伯斯塔姆住在纽约市曼哈顿西区林肯中心附近大楼中的两间公寓，一间当书房，他戏称是他的“鸟笼”。

　　哈伯斯塔姆是美国媒体的传奇人物，他的写作题材无所不包，从越战到体育，从媒体到汽车工业，从民权运动到韩战，几乎每一本都是畅销书。他通常每隔几年出一本厚厚的大书，然后再出一本有关运动的小书，而小书的销量和评价尤不亚于大书。台北远流出版公司除了1995年出版《媒介与权势》之外，三年前还出版哈伯斯塔姆描写波士顿红袜队棒球的《队友情深》。

　　哈伯斯塔姆最近刚写完一本韩战美军与中共志愿军火并的史书。上周末，他前往柏克莱加州大学参加新闻采访讲座。23日上午，柏克莱加大学新闻研究所一名学生驾车送他，结果在旧金山市南郊四十公里处的门洛公园市遭另一部车撞击，坐在前座的哈伯斯塔姆当场死亡。他当时是要去采访美式足球前纽约巨人队名将泰德，为下一本书作准备。

　　将士死于沙场，学者死于讲坛，记者死于采访。哈伯斯塔姆虽“死得其所”，但他身体极好，精力充沛，又对采访与写作具有超强的热情，上帝理应再让他活二十年以上。哈伯斯塔姆的惨死，是读书界一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