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科技能使麦加朝觐更安全吗？

沙特当局动用无人机、人工智能等高科技手段，以提高今年麦加朝觐的安全性。与此同时也带来其它风险，比如数据隐私，以及原本的精神之旅变成一场“网络体验”。

今年的麦加朝觐，无人机配备了热成像功能，机器人提供宗教建议。要知道一个世纪以前，每年一度的麦加朝觐，唯一的高科技还只是汽车。

麦加朝觐是地球上最大规模的人群聚集之一。每个成年穆斯林都应朝觐一次。从6月4日-9日，来自180多个国家的多达200万朝圣者涌入沙特麦加，参加一系列宗教仪式。

这么多人拥挤在相对狭小的空间，这曾多次引发悲剧。1990年、2015年，数千名朝圣者因踩踏死亡。去年，1300余人死于极端炎热：朝圣者时常冒着四五十度的高温，一天走多达65公里。此外，麦加朝觐还曾发生过火灾等。

因此，沙特当局正尝试采用高科技手段控制人群，也就不足为怪了。无人机、人工智能、人脸识别——这些技术今年都被采用，比如用来确保只有拥有朝觐许可的人才能进入。

去年，许多死者是没有官方许可的朝圣者，他们无法使用配有空调的帐篷。

随身携带电子身份卡

为避免过度拥挤，沙特使用一款手机程序Nusuk，朝觐者必须先登记注册，才能在指定时间进入特定区域。Nusuk系统包括电子身份证以及智能腕带，内中存有使用者的身份、出行计划、健康、住宿、财务等信息。朝觐期间，Nusuk身份证必须随身携带，也用来乘坐交通工具。一些腕带还有地点追踪、测量穿戴者的血氧水平及心率功能，甚至可用来拨打急救电话。

高科技正在改变一场朝圣之旅?

今年麦加朝觐中还使用了其它技术，比如机器人在宗教场所引导访客以及分发水、古兰经，并用11种语言提供服务。新铺设的街道反射性增强(也就更凉快)，专门设计的使用特殊材质的白色朝觐袍，可降温2摄氏度。

然而，高科技监控手段以及大数据的使用，一方面是为了确保安全、降低悲剧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也引发对个人隐私、国家监控以及潜在网络犯罪的忧虑。

位于黎巴嫩的数字权益组织SMEX的研究员伊斯梅尔(Zeinab Ismail)表示：“所有这些技术都是强制性的，拒绝使用的话就不能参加朝觐。”再加上，沙特的个人数据保护法仅部分符合国际标准，令人担忧朝圣者的数据隐私。

国际数字权益组织Access Now的中东及北非政策主任法塔夫塔(Marwa Fatafta)表示：“我最担忧的是，这一技术是在一个法治薄弱、既无透明度也无问责的国家投入使用的。”

法塔夫塔向德国之声表示：“对于参加麦加朝觐的人们来说，他们毫无反驳的权利，说‘我不想提供我的生物识别数据。’”

安全、数据隐私与精神之旅——轻重如何权衡?

网络体验而非精神之旅?

新科技还带来其它的忧虑：高科技是否会削弱麦加朝觐的精神意义?

2018年英国中央兰开夏大学的一项研究显示，或许如此。研究中的受访者抱怨其他人在圣地自拍，看上去像游客而非朝圣者。甚至还有人抱怨如今人们乘高速铁路而非长途跋涉往返于圣地之间，以及住在一万个有空调的防火帐篷里。

传统上，麦加朝觐是关乎简朴、精神纯洁与沉思的敬拜。如今则更像是一种“网络体验”。研究者得出的结论是，与任何一种数字技术一样，高科技在麦加朝觐中也是利弊并存。